前天晚上北京降了第一场雪。雪，来得早了些。孩子们都兴奋地尖叫着。我在夜里听着孩子们的尖叫，想像着他们在雪中的样子，觉得，明天阳光一定很亮，因为雪。

早上早早就起来了。看见爬山虎的红色叶片都裹了一层雪，而阳光，已经出来解救它们了。

总是如此美好。这日子，这阳光，还有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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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来了。生活里就有了雪。从前天开始到昨天，再到今天。

到今天，也到了听祖咒的日子。

左小祖咒新专辑试听会。阳光谷。

酒吧里大伙儿都规规矩矩地坐着，一排排椅子排过去，像个小电影院。而面前没有屏幕，只有一部音响。大伙儿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像面对着屏幕，面对着舞台一样，瞅着，望着，等着大幕拉开，等着人影晃动。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部音响。还有旁边暖暖的灯光。照着。

人们看到了祖咒在台上一晃而过。他过来稍微调试了一下音响。我看见了他，就在那一晃里。不像往常那样，戴着经典的帽子。也没戴墨镜。墨镜好久都不戴了啊。头发好像也短了。人好像也瘦了。穿着件有点小的西装。晃过去了。

晃过去了。歌声响起。人们对着空荡荡的台上的音响，听。听祖咒，就好像他还在台上，还在那儿晃。晃。

开始。像孩子似的倾听。“我想说我爱你，可是我没有说我爱你”，高亢处，有人声在音乐背景里和着，像极了古希腊戏剧中的歌队。有英雄在领唱。这英雄低低地述说着自己内心最珍贵的故事。关于，爱。

第二首。你一直没让我的脑子休息过。嗯，开始沉在里面了。忘了。什么都忘了。甚至这歌。只记得称子拍了拍我的肩说，我们家的小猫，你不要了是吧？微笑。哦，我想起了称子在 QQ 上发给我的火红的愤怒表情。哎，可怜的猫。谁将成为它的主人。从走失的主人到现在，祖咒，你一直没让我的脑子休息过。

第三首。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我都能跟着唱了。“那杆枪被你扔了，我也没有说我用不上那玩意儿。”拾不起来，也放不下。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我越来越难过。

咖啡已经冷了。我喝了一口。继续听。第四首。征服。“没有人能替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祖咒这样出场，站在流行乐里面，丢手绢儿。很像。丢手绢儿，丢手绢儿，轻轻地丢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就这样被你征服。满大街都在喊了。祖咒也喊征服。用了塞万提斯的方式。

阿丝玛。像祖咒的情人。祖咒忘不了她。这次他又唱起了她。“阿丝玛抱着幼子走在塔克拉玛干，神秘的脸上闪着珠宝光的眼睛开始模糊”，“阿丝玛和她的孩子没有得到你的恩惠”。声音渐去渐远，在荒凉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中，胡琴的声音不断反复。就在那样的空间里。那个女人，那些孩子。没有得到你的恩惠。第五首。恩惠。

“一个人感到悲伤就去平安大道，一个人感到失落就不要去平安大道。”平安大道的延伸。第六首。已经是很熟悉的一首歌了。记忆在平安大道上开始延伸。

“当我离开你的时候，亲爱的人儿，你不是非哭不可。”在的永远在，不在的留不住。人类的表情没有灵魂那么深。不一定哭，也不一定笑。就在我离开你的时候。第七首。当我离开你的时候。

第八首。尊敬。 “掌权者不哭泣，怎么赢得人民”。 我一阵比一阵冷。咖啡是彻底冷了。我喝下最后一口。更冷。“掌权者不哭泣，怎么赢得人民”。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我想，有时可能要倒着走，反方向走。反方向听。反方向想。

“掌权者不哭泣，怎么赢得人民”。我一直埋头在这里。透过酒吧的小窗格，看见许多少年的面孔。在灯光里。张望。等待。第九首，这些天的一天。就这样被我听过去了。

第十首。感激。是恩惠的另一个版本。人声完全进入沙漠。空旷。如史诗般缓缓向前推进。“尽管他说有 500 元，他也不会富，没有 500 元，他也不会穷”。可是，我明明听见“阿丝玛和她的孩子没有得到你的恩惠”。没有恩惠，也要感激。在这世界里，要充满感激地活着。是的。人声已经越来越厚，越来越重，进入沙漠。

出来了。风很大。我在发抖。耳朵里，充满了口琴、胡琴、钢琴、吉他、鼓等各种乐器的声音。明朗的、欢快的、忧伤的、艰难的、幸福的东西都在那里面了。对，还有祖咒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情的歌唱。

我已经听见了你的歌唱。那感觉。。。

快回家吧。很冷。这雪天。

2003.11.8

注：因为是现场聆听，所以有些歌词可能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