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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我从梦中醒来,我决定听一张唱片。如果我告诉你,连听一张唱片都需要勇气,你一定会觉得我脆弱,其实,我不是脆弱。恩,就算是吧!
阳光还被阻隔在窗外的时候,大瀑布从耳旁降落下来。这张1997的《春光乍泄》电影原声,放置到现在已经过去5年。这5年里面,我哪也没有去,依然在这个城市。
梁朝伟和王菲之间有一场“加州”的约会。 梁朝伟:“那天晚上我收到一份登机证,时间是一年以后,至于地点我一直没有看清楚。”
王菲:“其实那天我去了,我知道八点的时候人多,我七点一刻就到了,那天雨特别大,看着窗户外面,我看见了下雨的加州,我特想知道另外一个加州是否阳光明媚,所以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今天和那天一样那么大雨,望着窗户外边,我只是想着一个人。不知道他到底打开那封信没有?”
大概就是类似这样的原因吧!我依然在这里。 但是,我的心里有很多地方,我不晓得你是否知道。
 拉斯维佳斯← →《两颗绝望的心》
尼古拉斯.凯奇毁掉了旧作、变卖家产、开着车来到Las Vegas,喝酒、寻死。
但是,他在Las
Vegas遇到了萨拉,凯奇苍凉的画外音使我开始迷恋那个地方--拉斯维佳斯,萨拉让我想象美好的脱衣舞。所以,我总是对每一个人说:“我想去拉斯维佳斯看脱衣舞,真的很想。”两个人在赌城的街道上,或者擦身而过,或者热烈相拥,但一个人的颠狂和绝望,却可以以拉斯维佳斯来告终,是不是很美?
东京← →《东京日和》
荒木经潍和阳子度过的最后时光里,荒木一直在注视着阳子,她从东京的街道上缓慢穿过的时候,荒木在离她10米左右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天天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心里一定很难过。做为东京著名的摄影师,荒木越来越绝望起来,他拍摄的照片,越来越漫不经心,在优美的光线里跳绳的孩子气的照片、地铁里的女人的照片、涩谷红灯区内交媾的照片……我们看到的他的摄影作品,就像《东京日和》里的猫一样,是作为阳子或者他自己的遗物存在的。
东京的早上,如果冷的话,就把脸埋伏在雪���面,会不会更暖一点?
九份← →《悲情城市》
九份是侯孝贤拍摄《悲情城市》地方,山坡地形分布的街道与房舍,使人可以走在别人的屋顶上。竖崎路的样子,肯定不是侯孝贤镜头底下的样子,因为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但是据说那些窄小的像基山街那样的街道却保留下来,芋圆冰、肉圆、阿婆鱼丸、草仔果的香味也保留了下来。电影里一堆人男人坐在屋子里,用各种方言谈政治,我却闻到窗外那些食物的香味。后来,我竟然睡着了。 台北、高雄、基隆、新竹、台中、嘉义、一南……这些悲情城市,讲着浓浓的台北普通话的地方,不晓得除了电影之外,此刻正在上演什么?周杰伦是否在寻找他的半岛铁盒?
巴黎← →《一条安达鲁狗》
一个男人在磨剃须刀,胸前挂着方盒子的人驶过来,云遮住月亮,昆虫在咬人。
1927年的巴黎,和那位叫Gustave Caillebotte
的法国画家画的画是不一样的。运河两侧,看不到绅士淑女在雨中梦游。布努艾尔和达利,一定都有一颗被流亡的心,所以才会那么超现实。在布努艾尔的另外一部电影《资产阶级隐秘的魅力》里面,林荫道和花园的夜晚,似乎危机四伏。如果的这个场景只是为了电影形式革命的需要,那么到了〈巴黎最后的玫瑰〉那里,巴黎就变成了纳粹的需要,被战争处死的人,倒吊在画面中心,一直很浪漫的法国爱情,倒吊在战争的梦魇里。
你会问我为什么还这么喜欢巴黎,我会告诉你,哦,因为那里有香奈尔五号,是一种时髦的味道——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答案的话。
重庆← →《重庆森林》
林青霞在杀人现场留下了一只5月1日过期的凤梨罐头,但是这个线索并没有在杀人和被杀的人之间起到任何作用,却使〈堕落天使〉里的金城武在吃了这个过期罐头后变成了哑巴,事物和事物之间是否应该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呢?
以前,我总是以为这个世界是由因果关系构成的,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那么认为。一定还有什么是脱离了因果关系必然存在的东西。比如说我梦到重庆,梦里,我在山城的街道上遇见山东的你,你和我一起吃了一碗红油辣面,我明明认识你,但是你把钱交给店员之后,转身就走了。这个梦的无聊和“每一架飞机上面,一定有一位空中小姐是你想泡的,去年的这个时候,我非常成功地在两万五千尺的高空泡上了一位”几乎是一样的。这种脱离了因果关系必然存在的东西,联系着我和重庆的关系,而我,从来就没有去过那个城市。
海滨小城← →《云上的日子》
如果一个导演过分入戏,我会以为他就是那个男主角。比如我总是以为跟踪少女的那个男人是安东尼奥尼,他跟踪她,在海滨小城的迂回小巷里,巷子尽头是海湾和船,必须穿过“安东尼奥尼”的身体才能够看到海湾,这样的镜头,总是给热爱侦探片的男人以联想,结果女孩说:“我杀死了我的父亲,刺了12刀。”这个故事就结束了。
每次去海边,我总是希望能够有点什么发生,比如在沙滩上看到一只装着半截手指的啤酒瓶子,但是往往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不晓得拍摄电影或者爱个什么人是不是也这样。当我想去海滨小城的时候,安东尼奥尼这样告诉我。
好莱坞← →《好莱坞的堕落》??
据说好莱坞街道两旁是电影院与高级商店,繁华如一袭华美的袍。好莱坞有一座戏院Grauman's
Chinese Theater,几乎所有著名影星都留有手印或足印供游人抚摩。Hollywood
Cemetery是著名影星的墓地,游客络绎不绝。
在《解构哈利》里面,伍迪.艾伦饰演一个作家,他以自己经历为蓝本创造出来的虚构人物,不断跑出来颠覆他的现实。在〈好莱坞的堕落〉里,现实终于被彻底颠覆了,这种幽默,使“好莱坞”这三个字,具有喜剧的悲剧色彩。
而生活里面,喜剧的悲剧色彩无处不在,正如无酒不欢一样。
费城← →《费城故事》
因患爱滋病而被迫离职的同性恋律师走在清晨、空旷的费城大街上,Bruce
Springsteen唱的〈费城的街道〉(Streets Of Philadelphia)传出来:“Saw my reflection in a
window/Didn't know my own face/So brother don't leave me/On the streets of
Philadelphia/So receive me brother with your fateless kiss……”
疾病是人最大的敌人吗?每次我经过立交桥,就会想起这些关于疾病的电影。立交桥上有各种形状的乞丐,有的像八爪鱼,有的像青蛙,断了一条或者两条腿的像壁虎。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位像早产婴儿那样的女人,其实,像她那种体形的女人在立交桥上并不少见,但是这个女人怀里抱着一只粉嫩健康的孩子,如果那真的是她的孩子,那么她和他在做爱的时候,一定有过和任何女人一样的幸福和高潮,如果不只是一次,那么一定有过一段时间的幸福和高潮。一定很HIGH。对,这个词也叫“飞”,我是为了“飞”而活的人,我想,她也是。费城的爱滋病患者,也应该是。
德黑兰← →《生命的圆圈》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来自伊朗的女人要去坎大哈,那里只有断脚的士兵奔向空中降落的假腿,沙漠的剩余光明照耀在面纱后面,而她的妹妹可能早已经自杀。后来看了贾法尔.潘纳西的《生命的圆圈》,看到黑色的袍罩、背影、简陋的小巷,拥挤的街道,找来找去找不收留之地的女人,才知道德黑兰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人生活在一个好不到哪里去的地方,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问题,尤其是女人。
我明白为什么自己想去古巴、德黑兰、或者更小更糟糕的什么地方的原因。博尔赫斯说:“以前,我追随陋巷和斜阳,现在我更喜欢早晨、城市和阳光。”是吗?也许只有什么问题都像一个大师那样,想明白了,才会离开布宜洛斯艾利斯吧
北京← →《城南旧事》
我永远也不晓得1920年代的北京是什么样子,惠安馆的旧址、虎坊桥、新旧帘子胡同……电影的真实和生活给我的真实,总是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四合院、三合院以及跨院等建筑结构其实依然存在,只是那壶残酒不再了,余欢也不在了。当然,这样说有点百无生趣,新欢听了会不高兴。
天桥、东单小市儿和西四一条街,还有坐在自行车后面看斜阳的姑娘,所有的一切都在适应着新的法则,我想我也不例外。我来到那里,接着又离开,而且应该用脚走过的道路,我都坐在BUS或者的士上。
我是不是越来越妥协?或者越来越叛逆?这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题是,我希望在我妥协和叛??的时候,在我书写这些去过的和从未去过的,甚至永远无法到达的城市的时候,有你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