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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据】

like……a rolling stone

贾维

 

进入21世纪,战火和屠杀仍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披着冠冕堂皇的外衣进行着。尽管我们这颗星球已经小的可以用村庄来形容,但村民们显然仍没有真正学会如何用爱去相处。从911到阿富汗到巴厘岛到伊拉克,互相用暴力攻击似乎成了各个国家与民族最时髦的表达方式。战争是政治斗争的延续,与生俱来的强烈入世精神,使得欧美摇滚乐一刻也未停止对政治和战争主题的表达。渴望自由和平的人们在以音乐的名义试图唤回我们所剩不多的良知。

从60年代鲍勃迪伦的抗议民歌和以平克弗洛伊德为代表的迷幻摇滚的反叛文化开始,摇滚乐开始深入到时代的毛细血管里面剖析其中的龌龊与肮脏。接下来的70年代,PUNK运动兴起。与之伴随的是福利国家深刻的政治和经济危机。80年代,以撒切尔夫人为代表的新保守主义抬头。导致在英国出现了倾向工党和摇滚乐中激进因素结合而产生的Red Wedges。而美国则出现了针对言论自由的斗争。当然那个年代还有我们印象深刻的一连串大型慈善演唱会(当时初次打开国门的我们对此记忆犹新)。
80年代末,冷战结束。整个世界似乎都认为一个“资本主义的自由民主、世界和平”的时代即将到来。这种思潮渐渐在90年代以所谓“全球化浪潮”的概念成为那个10年的时代精神。可这种看似很像“完美的乌托邦”的理念背后掩藏着深刻的危机:经济的全球化导致的“赢者通吃”使得整个世界国家之间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巨大,从而进一步导致了整个世界的民族主义的兴起(这种兴起到了下个世纪的第一年终于引起了世界的震撼,那就是911);另一方面,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内部的贫富差距也越来越成为各个政府面临的重要问题。想想看诸如杰克维尔奇这样的跨国企业CEO那几乎天文数字的年薪和那些沦为跨国企业的加工基地的东南亚鞋厂童工的悲惨生活,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那个时代里,摇滚乐没有盲目跟从���个时代浮在表面的盲目乐观主义,而重新拾起60年代的理想,反讽愚蠢的乐观、哀悼精神的丧失、或者努力介入其中,积极改变。

1991年的葛莱美颁奖典礼上,鲍勃迪伦获得了“终身成就奖”。领奖前的表演中,他和乐队身着黑衣、缓步登台,在???阵暴烈而沉稳的吉他之后,人们终于听出来他演唱的是他63年的反战名曲《Master of War》。同年,英国著名的抗议歌手Billy Bragg宣布退出工党,因为工党支持英国政府参加海湾战争。但一切这并未造成蔚为壮观的如同反越战般的反战风潮。那时,grunge是那个年代的最强音。

东欧剧变并没有一夜之间把那些前社会主义国家带进他们梦想的自由天堂。相反,南斯拉夫却陷入了旷日持久的内战之中。1995年,英国另类摇滚界为了波斯尼亚内战中的儿童出版了一张名为《HELP》的筹款专辑。4年之后,当内战仍然继续的时候,摇滚艺人们又为科索沃的难民出版了《No Boundaries》。

和60年代的反战浪潮不同,90年代的艺人似乎把眼光都集中在了战争中无辜的平民身上,而甚少像60年代的鲍勃迪伦和约翰列农那样反省战争的本质。而且似乎除了慈善演出和慈善专辑之外也没有掀起轰轰烈烈的反战运动。但今天我们眼前的这场战争却几乎掀起了类似60年代的反战声势。3月5号声势浩大的全球反战游行,众多艺人的反战姿态和内省的反战作品,似乎让人又回到了那个革命运动如潮涌的年代。

如果说以上两张为东欧难民筹款的专辑只是出于陷入民族主义战争泥潭的人民的廉价人道主义的话,那么对于经由民族主义产生的北爱问题,U2作出了最积极入世的努力。经过30年的流血冲突,1998年4月10日,北爱问题上对立的两大党派终于签署了一个和平协定,并且要让北爱尔兰人民自己公投决定是否支持这个和平协定。在公投的前两天,U2和ASH共同举办了一场主张支持和平协定的演唱会。舞台的背景是一个巨大的“YES”。参加者包括天主教和新教的数千名年轻人。当ASH的演唱结束后,主张北爱和英国统一的厄斯特联合党领导人David Trimble和主张北爱独立的社会民主劳工党领袖John Hume分别从舞台的两侧走了上来,然后Bono握住他们的手高高举起,呼吁支持和平。这两个人后来获得了当年的诺贝尔和平奖(Bono今年也获得了该奖的提名)。在其后的演唱会上,U2除了将60年代的经典反战曲目《Give Peace a Chance》在现场的气氛中成功翻唱外,还在最后演唱了曾在波斯尼亚表演过的《ONE》。比起种种政治宣传,还有什么比这首经典政治主题的歌曲更能撼动人心:
we are one
but we are not the same
we get to carry each other
carry each other
one

1997年的5月,曾经在大学时代玩摇滚乐的布莱尔上台。英国著名音乐周刊NME发文说:“经过18年的种族主义、民族主义、同性恋歧视、仇外主义、傲慢、贪婪,保守党终于下台了!经过18年的抗议歌曲,我们终于赶走这帮混蛋了!这是英国第一个摇滚乐政府!”但不到一年,NME3月的封面又是布莱尔,这次他的脸上是一行硕大的文字:“你有被欺骗的感觉吗?!”NME访问了Charlatans、Catatonia、Primal Scream、Gene、Pulp、The Verve等当红乐队,他们怒吼要“踢布莱尔的屁股。”为什么?因为他们发现布莱尔曾经侈言要追求的Cool Britannia(酷英国)实际上仍然停留在英国文化中视野最狭窄、文化保守、的所谓“middle England”思想上。他的政策中包括删减高等教育补贴,让学生来承担高额学费。对此Cornershop的Tjinder 和Primal Scream的Gillespie 发表公开信表示:“他们认为这些政策违反社会正义的原则,让最低层的学生来承担最庞大的债务是错误的。”Pulp则以他们一贯幽默讽刺的尖锐???字,在b-side单曲Cocaine Socialism中,描写布莱尔如何以社会主义之名来讨好摇滚乐界。90年代社会主义的代表乐队Manic Street Preachers也在单曲Socialist Serenade(收录于You Stole The Sun From My Heart的b-side)中严厉批评工党的教育政策:"What's the point of an education/When you have to pay for the privilege?/This side of the truth/Where no sun shines/They don't count/The cripples and the blind".
NME的结论说:“我们的音乐,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汗水被重新包装,加上了一个可爱的新名称,然后被用来给这个反动工党政府一个激进的标记。”

“利物浦的码头工人和他们的家庭是一股激进的力量。他们保卫的是基本的工作保障、公平的工资和工作条件,尽管他们被大部分工会领袖和布莱尔政府背叛。”——这是英国社会主义导演肯罗区在一张名为《Rock The Dock》的CD封底下的一段文字。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在beatles的故乡,一群码头工人向资方抗议工作条件恶劣、公司恶意裁员、解雇了400名工人。这场官司在两年半之后,终于在99年1月结束。

Billy Bragg 和Dodgy的鼓手Mat Priest组成了Rock The Dock委员会,并和英国著名独立厂牌Creation公司在1997年开始举办了一系列筹款演唱会,然后在1998年出版了一张专辑《Rock The Dock》全部用来帮助这些工人的生活和职业训练。参与者包括Billy Bragg、Paul Weller、Oasis、Primal Scream、Boo Radleys、Gene等共16队英国著名另类摇滚乐队,专辑的开场白便是《猜火车》作者Irvine Welsh所写的导言。甚至连总是在八卦报纸上出现的Noel Gallagher都在CD上说出了这样的话:“这场劳动争议看来似乎要结束了,但400个被解雇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庭仍然在受苦,斗争必须继续下去!被解雇的原因竟然被人们忽视了这么久,这真是一可耻的事。人们必须支持他们。去买CD吧,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在千年之交的全球化浪潮中,当西方工业国家不断提倡自由贸易的好处的时候,真实的场景确实所谓的地球村不过是富人俱乐部,典型的例证便是发达国家对非洲的不闻不问。1999年末的西雅图WTO全球会议的会场外,爆发了撼动全世界的激烈暴动(我们中国人现在仍在欢庆相对于自身加入WTO的进步,但WTO的真正涵义我们还要慢慢体味)。这场暴动不像同年对woodstock的那种自慰式的祭奠,而是试图唤起人们60年代的反抗精神。这场暴动的背后,有一个重要组织:“大赦2000”(Jubilee 2000)。这个组织的目的是要推动发达国家、世界银行、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在2000年免除贫穷国家的外债。因为这些国家根本无力偿还这些债务,只能以债养债,陷入恶性循环。

U2的主唱Bono在无数场合都在呼吁这些组织免除贫穷国家的债务。1999年的德国科隆八大工业国高峰会上,Jubilee 2000更邀请Thom Yorke(radiohead主唱)和Bono,以人链包围现场,成功迫使这些国家承诺免除外债。Bono在卫报曾发表文章说:“我身在音乐工业,制造噪音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但现在我们看见一个不只给千禧年一些意义,也赋予我们这个时代一些新的意义的机会。”
相对于给我们中国人深刻印象的80年代援助埃塞俄比亚的“四海一家”活动,Bono他们的活动不仅仅需要人道主义的悲悯之心,还需要对全球化意识形态的彻底反省和批判。在这个活动中,摇滚乐的激进主义再次得到了新的生命。

90年代的美国,人们宣称新经济带来了美国的经济繁荣,但繁荣的背后却是贫富差距的日益加大。更由于美国是全球化的最大鼓吹者,使其成为众矢之的。2000年美国大选的时候,Rage Against the Machine在加州民主党大会外的演唱会上宣称:“各位兄弟姐妹,我们的民主已经被劫持。当这个国家早已被大企业控制,所有的选举自由都已经被终结。我们不要让这些街道被民主党或共和党掌管,因为是我们所有市民一起建立了这个城市,而我们将拆毁它,直到他们给予我们所需要的。”

U2、Radiohead、Rage Against the Machine,是九十年代最具代表性的乐队,他们严肃思考却也获得了大众性的成功。因为他们抓住了这个时代的脉搏。摇滚乐或许从来不能直接导致真正的革命,但当摇滚乐发出了时代之声,这些声音便将不断在被社会矛盾挤压的人们的脑海中回响,在奋起反抗的时候高唱!If you tolerate this, your children will be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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